日前下午全家人心賞了對岸導演賈樟柯的新片｢天注定｣。
這是一部很精采卻讓人很不舒服的電影，
整部片子血腥味十足，4個段落總共出現13個殺人或自殺的鏡頭。
社會底層被剝削的、貧窮的、卑微的、無奈的，
彷彿是老天注定的痛苦人生是一連串地赤裸裸地呈現在觀眾的面前。
這明明是部電影，卻拍得像部記錄片，
讓人看得坐立不安。
我很佩服賈樟柯的寫實功力，
簡簡單單的4個故事就討論了大陸社會裡勞資對立、貪官汙吏、色情行業等諸多議題。
若非這齣戲，我還不知道大陸的色情行業已經玩到這種程度，簡直令人嘆為觀止。
這部電影裡也出現許多動物，有牛、蛇、猴子、金魚......，
劇情裡穿插了一句對白：｢動物會自殺。｣
果然，到了最後一個故事，主人翁自殺了。
這群活著只為了餬口而毫無尊嚴的人們，像一群被社會欺壓的動物，
一如第1個故事裡那頭不斷被主人鞭撻的牛。
而小老百姓為了錢被逼上絕路的結果，不是殺人就是自殺。
只是，再好的電影還是有瑕疵。
例如，第4個故事的小輝，其自殺的說服性不足。
我揣測，可能係因片長，部分劇情被剪掉了。
他愛慕的女孩混跡風塵，她在服務客人時，
在旁邊偷窺的小輝顯然是看到了不堪入目的情節，而埋下後面的殺機。
這個鏡頭的省略，使戲劇張力也為之變薄。
其實，導演只要聚焦在小輝的臉上，
以他的表情告訴觀眾他看到什麼，
只要30秒，戲劇性就足夠了。
雖然這段故事的主軸不是風塵女，而是農民工的無奈，
但風塵女顯然也是導演想說的故事。
想說的太多了，卻無暇都說清楚，
有的部分就只好簡單的一筆帶過，
風塵女的故事就是如此。
這一點，我們可以從風塵女的打扮看出端倪。
這女孩在平素的妝扮裡與上班時判若兩人，
而且她認為是撈偏門的，
平日應放生以贖罪。
顯然導演是想藉此表達，
這個女孩的本性純良，她是不得已才下海的。
至於單親媽媽養女兒為何要出此下策，
受限於片長，導演就部解釋了。
第2個故事也有動機不清楚之處，
那個農村來的強盜明明有個好哥哥、好老婆，卻到處殺人擄掠，
沒有不得不然的犯案動機，也難以博得觀眾的同情。
除非導演是想藉此表達，
有些人的墮落與他自己有關，而怨不得社會。
另外，片裡有一些鏡頭似乎顯得多餘了。
像第1個故事裡的姜武打胰島素、第3個故事裡的火車脫軌，
都讓人看不出來其存在的必要性。
如果硬要解釋，
或許可以說，針管是象徵了槍管，
而火車脫軌意味了趙濤的角色即將出現脫軌的表現。
或者，也可以說導演是故意將拍攝的時間背景安排了進去，
小輝那段是來暗指富士康農民工自殺事，
火車脫軌事件是來隱射溫州動車出軌事件等。
當然，這是我替導演自圓其說的。
因為是否需要交待時間背景，
我以為並非重點。
無論如何，榮獲坎城影展最佳編劇獎的｢天注定｣依然是一部好電影。
中國，雖然部分人富起來了，另一部分人卻顯得更窮了！
資本主義的重重問題，仍如馬克思當年的質疑，絲毫未曾改變。
若以矯枉過正的共產主義代之，
歷史又業已證明，亦非正確之途。
若採取重稅精神的社會主義，如北歐，是否會比較恰當呢？
我並不理解。
人類社會究竟該何去何從呢？
看來，在未獲解答之前，真的只能宿命地推給天了！
附註：圖片來自網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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