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男人是絕對不會使用這樣的圍巾的,但我卻把它買了回家。
它之於我,不是圍巾,而是一幅畫,
我將之掛在臥室的牆上,每每我凝視它時,那畫裡的日本女人如夢似幻的背影,總讓我為之神往。
那是多年以前的事了,我當時在京都出差,朋友在一所傳統的建築裡設宴,我抵時正夕陽西下。
光潔的地板透露著檜木的香氣,壁面上掛著幾款龍飛鳳舞的書法墨寶,紙糊的花窗格子門將中庭的夕照邀請入室,與室內昏黃燈籠所流洩的光影相互交融,屋內因此而籠罩在一股暈暗溫暖的氣息裡。
這裡的和式包廂為數不少,串起各個隔間的是一條悠遠蜿蜒的長廊,廊間正飄盪著一首哀怨的日本傳統情歌,
幾位穿著和服的侍女就在這悠緩的樂音裡以急促的小碎步穿梭其間,經過我面前時,還不忘傾身向我鞠躬致意,
這種復古的情調頓時給我一股江戶時代的恍惚感。
是手機聲響將我拉回了21世紀。
為了聽聞清楚些,我沿著彎曲的走廊尋找最適合的接收位置,轉了幾個彎後,無意闖入了一間幽靜的小室,
霎時我為眼前的景象而止住了腳步,再也無心管那通電話了。
在屋角的窗邊下,一位衣著輕薄和式裹衫的古典美人的背影正浸淫在落日餘暉裡,
她的髮髻上插著幾根古典髮簪,頭上幾朵黃花與衣衫上的印花相互輝映,
她的身影優雅細緻、肌膚白裡透紅,她不可能不知道有閒雜人等闖入,但她卻擺出閒靜端莊、紋絲不動的姿態,
讓我也屏住了呼吸,絲毫不敢再發出任何聲響。
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那裡站了多久,但那令人悔恨的電話又催命而來,我擔心自己魯莽,來不及等她回眸,便匆促撤退了出來。
後來,我每回想起這件事,都心懷遺憾。
為什麼我不再多等一會兒呢?為什麼我沒有勇氣喚她一聲呢?
我不知道她究竟是誰,但那美麗優雅的背影就這樣烙進了我的腦海,久久難忘。
「眾裡尋他千百度,幕然回首,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。」每當我看到這條美麗的披肩掛畫,那段難忘的際遇就為之浮現.....。
